凝时者手记

凝时者手记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南山禾木
主角:张三,玛丽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8 23: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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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南山禾木”的优质好文,《凝时者手记》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张三玛丽,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时间并非总是流淌,有时它只是凝固。尤其是在星期三。星期三,一周之中最沉默、最灰暗、最缺乏个性的日子。它既非一周之始的雄心勃勃,也非一周之末的翘首以盼。它只是存在,像一个沉闷的、必须跨越的驼峰,一片无边无际的、色调单一的沙漠。而下午三点,则是这片沙漠中最令人倦怠的沙丘顶点——阳光尚未显现仁慈的倾斜,午休的慵懒己彻底消散,而下班则仍是一个需要耐心跋涉的遥远目标。张三就陷在这个星期三下午三点的泥沼里。他...

时间并非总是流淌,有时它只是凝固。

尤其是在星期三。

星期三,一周之中最沉默、最灰暗、最缺乏个性的日子。

它既非一周之始的雄心勃勃,也非一周之末的翘首以盼。

它只是存在,像一个沉闷的、必须跨越的驼峰,一片无边无际的、色调单一的沙漠。

而下午三点,则是这片沙漠中最令人倦怠的沙丘顶点——阳光尚未显现仁慈的倾斜,午休的慵懒己彻底消散,而下班则仍是一个需要耐心跋涉的遥远目标。

张三就陷在这个星期三下午三点的泥沼里。

他的办公室隔间像一个小小的、苍白的茧,将他与外界隔开,却又无法真正隔绝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复印机过热时散发的、带着甜腻感的臭氧,混合着隔夜咖啡的微酸和无数种午餐余味交织成的、难以名状的复合气味。

键盘的敲击声、鼠标的点击声、远处隐约的电话铃响、同事偶尔压低的咳嗽和交谈……这些声音构成了一种恒定的、令人昏昏欲睡的白噪音,是这座城市写字楼里最普通的**乐。

张三正对着一份季度**数据分析报告发呆。

屏幕上的数字像一群疲惫的蚂蚁,排列组合,意义模糊。

他的大脑拒绝处理这些信息,思绪飘忽得像窗外的云——如果窗外有云的话。

从他的隔间望出去,只能看到对面另一栋写字楼同样千篇一律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三点过于明亮却毫无温度的阳光。

他的桌子上,除了电脑、文件和必要的文具,最显眼的就是那个闹钟。

一个极其普通的、方头方脑的电子闹钟,塑料外壳因为岁月磨损显得有些暗淡,数字是那种最老式的、粗体红色LED灯显示。

它己经陪伴张三好些年了,准确得近乎刻板,滴答声轻微却固执,是这片办公隔间里唯一精准丈量着时间流逝的物事。

它显示着:14:59。

张三无意识地瞥了它一眼,目光又落回屏幕。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集中精神。

一个数字,又一个数字……他感到眼皮有些沉重。

就在那一刻——非常精确地,在LED数字本该从14:59跳向15:00的那一个原子般短暂的瞬间——某种东西发生了。

并非一声巨响,也非一次震动,更没有闪光。

世界没有裂开缝隙,也没有外星人入侵的警报。

一切看起来都和半秒钟前一模一样。

复印机依然嗡鸣,键盘依然被敲击,阳光依然以同样的角度照射在对面的玻璃幕墙上。

但是,张三感到了一种突如其来的、极不和谐的*寂静*。

那是一种并非源于声音消失的寂静。

声音依然存在,但它们似乎……被抽离了某种内核,变成了空洞的回响。

仿佛整个世界被瞬间装进了一个巨大的、隔音的玻璃罐里。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投向那个闹钟。

红色的LED数字,凝固了。

清晰地、无情地显示着:15:00。

秒位上的数字,本该永不停歇地跳动,此刻却像被冻僵了一般,死死地定格在两个圆点之后,形成一个永恒的、嘲讽般的“:00”。

没有跳动,甚至没有试图跳动的迹象。

它就那样停在那里,仿佛它从开天辟地之初就是如此,并且将永远如此。

张三眨了眨眼。

他怀疑是自己看久了屏幕,眼睛花了。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15:00。

纹丝不动。

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闹钟的塑料外壳。

嗒,嗒。

轻微的敲击声在过份寂静的空气里显得异常响亮。

但屏幕上的数字毫无反应。

他甚至把它拿起来,摇了摇,像一个试图修好旧电视机的莽汉。

毫无用处。

那红色的数字仿佛蚀刻在了屏幕上,或者说,时间本身在那小小的塑料盒子里锈死了。

“奇怪……”他喃喃自语,声音在隔间里显得有点陌生。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

智能手机光滑的屏幕上,时间同样显示着:15:00。

他盯着它,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代表秒数变化的小点跳动。

一秒钟……两秒钟……五秒钟……十秒钟……那个小点,也凝固了。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同样死死地停在了15:00。

一股细微的、冰冷的悸动顺着张三的脊柱爬升。

这不正常。

这太不正常了。

电子闹钟或许会坏,电池或许会没电,但智能手机的时间是自动联网校准的,它怎么可能也停了?

而且停得如此同步,如此彻底?

他有些慌乱地抬起头,看向办公室其他地方。

一切似乎……照旧?

不,仔细看,有些不对劲。

斜对角的玛丽正在复印一份厚厚的文件,她的手按在复印机的盖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似乎保持得有点太久了,像一张静态的照片。

她脸上那种惯常的、略带烦躁的表情凝固着,没有丝毫变化。

远处,实习生小赵正端着咖啡走向他的工位,左脚抬起,悬在半空,咖啡杯微微倾斜,杯口冒出的热气……那缕蒸汽,竟然也凝固在了空气中,形成一道清晰可见的、弯曲的白色雾柱,不再飘散,也不再变形。

他就那样金鸡**地定在那里,脸上是一种专注的、毫不知情的表情。

键盘的敲击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拉长了。

最后一声敲击的余音被无限延长,变成一种低沉不变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单音调,弥漫在空气里。

鼠标的点击声亦然。

远处交通的嗡鸣声也变成了一个永恒不变的**低音。

所有动态的东西,所有标志着时间正在流逝的细微变化,全都停止了。

只有那些恒定的、不变的东西依然存在:墙壁、桌子、电脑屏幕上的静态图像、光线照射的角度……时间没有停止。

张三自己的思维还在运转,他的心跳还在继续——他甚至能异常清晰地听到自己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响、越来越快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在这片诡异的、被拉长的寂静中,显得格外骇人。

他能呼吸,能眨眼,能转动眼球。

但他周围的人,周围的物事,似乎都陷入了某种突如其来的、集体性的停滞。

他猛地从工位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声,这声音同样被拉长了,变成一声怪异的、绵延不绝的哀鸣。

他环顾西周。

整个开放式办公区,变成了一幅超现实的立体画卷。

人们被定格在了一瞬间:正在喝水的,水杯停在唇边;正在交谈的,嘴巴微张,手势做到一半;正在走动的,身体倾斜,重心落在某一只脚上。

电脑屏幕上的视频会议界面里,对方的身影也完全静止,成了一个像素化的雕塑。

窗外的天空,云朵不再飘动。

对面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的阳光,不再闪烁。

一切都在运动,一切又都绝对静止。

这是一种矛盾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状态。

张三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

他扶住隔间的挡板,试图稳住自己。

这是梦吗?

一个无比清晰、细节*真的噩梦?

他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清晰的痛感传来。

不是梦。

恐慌开始像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他。

发生了什么?

全球性的时间暂停?

某种超自然现象?

外星人的实验?

还是……他疯了?

他的大脑终于无法处理日常的重复,开始制造幻觉来反抗?

他试探性地,一步一步地走出自己的隔间。

脚步落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像一个闯入巨人城堡的渺小窃贼,在一个突然被施了魔法的世界里蹑手蹑脚。

他走到玛丽身边。

她一动不动,连眼睫毛都不曾颤抖一下。

他甚至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出的复印机灯光。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毫无反应。

她的呼吸似乎也停止了——胸口没有起伏。

他又走到小赵旁边。

那杯咖啡悬在空中,他好奇地伸出手指,想去碰一下那缕凝固的蒸汽——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白色雾柱的瞬间,一种本能的、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猛地缩回手,仿佛那是什么致命的、不可触碰的禁忌。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是“活”的。

他是唯一一个被遗落在时间缝隙里的流浪者。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窗边。

街道上的景象更是惊人。

汽车全都凝固在了马路**,形成一条钢铁长龙。

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倾斜着身体,似乎正要躲避什么,永远定格在了将要摔倒未摔倒的姿态。

行人更是千姿百态地静止着:抬腿的、挥手的、低头看手机的、仰头望天的……树叶不再摇曳,喷泉的水花凝固成了水晶雕塑,几只鸽子悬停在空中,翅膀张开,如同镶嵌在蓝色画布上的浮雕。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不是死寂,是*停滞*。

是运动被剥夺后留下的巨大、空洞的框架。

张三趴在冰冷的玻璃上,望着楼下这超现实的一幕,感到一阵阵窒息。

这个世界怎么了?

时间……这台精密运转了亿万年的机器,难道就在这个平凡的星期三下午三点,突然卡壳了?

就在他被这巨大的荒谬和恐惧压得喘不过气,几乎要崩溃的时候————毫无征兆地。

那种被拉长的、单音调的**噪音突然消失了。

复印机猛地发出一声完成任务的“嘀”声。

键盘的敲击声恢复了清脆的节奏。

玛丽“啪”地一声合上了复印机盖子,嘴里嘟囔着“这破机器真慢”。

小赵悬空的脚落在地上,咖啡杯晃了一下,几滴咖啡溅出来,他“哎哟”一声,那缕凝固的蒸汽骤然散开,恢复正常的热气袅袅上升。

窗外的车流开始移动,鸽子的翅膀扑棱起来,飞走了。

所有被定格的人们几乎同时“解冻”,继续着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察觉。

喧闹、鲜活的世界瞬间回归。

仿佛刚才那漫长而又短暂的停滞,只是一个被迅速抽走的胶片格。

张三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桌子。

那个老式电子闹钟上,红色的LED数字,跳动了。

15:01。

秒位上的数字开始重新奔跑:…02…03…04…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也同步变成了15:01,那个小点恢复了规律的闪烁。

一切恢复正常。

精确,忙碌,嘈杂,平凡。

下午三点过去了,现在是三点零一分。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办公室里没有人注意到任何异常。

玛丽抱着文件走回座位。

小赵擦拭着溅到手上的咖啡。

其他人依旧埋头工作。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或者几秒钟?

),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根本不存在。

只有张三一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苍白,背心被冷汗浸透,心脏仍在疯狂地擂鼓。

他僵立在窗前,与周围忙碌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缓缓走回自己的隔间,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手指微微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闹钟,看着那红色的数字一下一下地跳动,仿佛那是什么极度不可信、极度危险的东西。

刚才……那是什么?

幻觉?

集体癔症?

还是时间真的……停了一下?

他无法理解。

任何一种科学的、理性的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亲身经历了那种绝对的停滞,那种被遗弃在时间之外的恐怖孤独感。

那感觉真实得刻骨铭心。

报告上的数字依然像疲惫的蚂蚁。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而无情。

下午三点零二分。

世界照常运转。

张三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某种坚不可摧的、关于世界如何运作的基本信念,就像那闹钟的秒针一样,在那个星期三的下午三点,咔嚓一声,停住了。

并且,可能再也无法真正恢复如初。

他抬起头,茫然地环顾这个无比正常、无比熟悉的办公室,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陌生和荒诞。

闹钟在星期三下午三点停下。

然后它又走了。

但有些东西,一旦停下,或许就再也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