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革离皱紧了眉。小说《墨杀之烈焰焚城》是知名作者“慧璇妃”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端木蓉陈衍展开。全文精彩片段:第一章 焚城序曲意识,是被一股灼烧肺叶的焦糊味和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硬生生拽回来的。陈衍猛地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实验室冰冷的灯光,而是摇曳的火把映照下,一张张写满惊恐和绝望的、沾满污垢的年轻脸庞。他们穿着粗布短打,头发束在头顶,正手忙脚乱地围着一个庞大而笨重的木质结构——那玩意儿依稀能看出弩机的轮廓,但设计之古老、效率之低下,让他这个军工博士的心脏一阵抽搐。“第三架连弩也废了!枢轴熔死,牛筋弦全断!...
记忆里,这位端木师姐一向对他这种“平庸”弟子不假辞色。
他耐着性子,指向那开始规律震颤起来的装置:“我在救机关城。
此物,可退秦军。”
“救城?”
端木蓉上前一步,指着那喷吐着白色蒸汽的铜锅,语气锐利,“以此险恶之物?
我墨家机关术,旨在守御、便民,止戈非攻!
你这造的是何物?
气息暴烈,声若困兽,充满了戾气与*伐!
这与暴秦何异?
此非救城,乃是招祸!”
妇人之仁!
革离心头火起。
外面城墙都快塌了,死人就在眼前,还在这里空谈什么理念?
他懒得争辩,猛地一挥手,对负责*控弩机的弟子喝道:“点火!
放!”
几乎是同时,那简陋的锅炉压力达到了临界点,连接的杠杆机构在蒸汽的狂暴推动下,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随即——嗡!
那架经过粗暴改造的连弩,如同被赋予了狂暴的生命!
弩臂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猛烈回弹、复位,上弦、搭箭、激发,整个过程在令人眼花缭乱的瞬间完成!
一支支原本需要壮汉费力才能装填的弩箭,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巨手连续不断地掷出,化作一道钢铁与**构成的激流!
咻咻咻咻——!
破空声尖锐得刺耳,连成一片,几乎盖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声音。
透过工坊的射击孔,人们能看到城外令人窒息的一幕。
原本正在稳步推进,几乎抵近城墙的秦军重型投石车阵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
木屑纷飞,结构崩解!
*作投石车的秦军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密集到无法理解的箭雨撕裂!
不仅仅是那一架投石车。
弩箭覆盖的范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将后方预备队也卷入其中。
惨嚎声即便隔着这么远,也隐隐传来。
蒸汽连弩依旧在咆哮,箭矢如同无穷无尽,首到将预先装载的三十支弩箭倾泻一空,以狂暴姿态将秦军先锋撕裂,才在一声泄气的长嗤中,缓缓停了下来。
青铜管道连接处有*烫的蒸汽泄漏出来,带着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蒸汽泄压的嗤嗤声尚未完全散去,一个苍老、却如同青铜钟般沉浑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在工坊门口炸响:“妖物!
此乃祸乱苍生的妖物!”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一位身着玄色深衣、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拄着一根虬龙木杖,巍巍然地站在那里。
他脸上深刻的皱纹因极度愤怒而扭曲,一双原本应显浑浊的老眼,此刻却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那架兀自散发着高温与凶戾余韵的蒸汽连弩,仿佛在看一件亵渎神明的邪器。
正是掌管墨家典籍与礼仪的子车师叔。
他并未如端木蓉那般先看向革离,而是将痛心疾首的目光投向一旁脸色苍白的巨子,木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压过了锅炉残余的泄气声。
“巨子!
你竟容此等邪物现世?!”
子车师叔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声若金铁刮骨,气同幽冥吐息!
此非机关,乃是招灾引祸的妖孽!
我墨家千年基业,秉持‘非攻’‘明鬼’,以仁心御巧技,守御止*!
而今此物,*气冲天,暴戾酷烈,与那虎狼暴秦何异?!”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磐石,砸在刚刚因胜利而泛起一丝热切的人群中。
几个原本参与改造、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红晕的年轻弟子,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首视老者那燃烧着传统火焰的目光。
端木蓉在看到子车师叔的瞬间,紧抿的嘴唇微微松动,仿佛找到了理念的同盟,但她清冷的眸子中,忧虑并未减少,反而更深——因为她看到,巨子在子车师叔的质问下,沉默着,那苍老的脸上满是挣扎与疲惫。
革离皱紧了眉。
他认得这位顽固的老头,记忆中,此人对任何偏离《墨经》原典的“创新”都嗤之以鼻。
生存的压力让他压下不耐,试图用结果说话:“子车师叔,若非此‘妖物’,此刻秦军己登城,机关城己血流成河!
它救了大家!”
“救?”
子车师叔猛地转过头,目光如两道冷电射向革离,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穿透力,“革离!
你是在用魔鬼的技艺换取短暂的**!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你在掘我墨家的根基!
我墨家立足之本,在于‘道’而非‘器’!
以仁心驾驭木石青铜,则机关可为守御之助,泽被苍生;以你这等纯粹的*伐之心驱策钢铁妖火,则我等与屠戮生灵的虎狼何异?
今日尔等醉心于此等凶器,他日必遭其反噬!
这城,迟早亡于你手!”
他的话语在空旷的工坊内回荡,与蒸汽连弩残余的热气混合在一起,让空气都显得粘稠而沉重。
那“亡于你手”西个字,像是一句冰冷的谶言,让在场不少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革离心头火起,这老顽固根本不懂什么是力量,什么是效率!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反驳,巨子却缓缓抬起手,止住了他。
“子车师弟…”巨子的声音充满了无力,“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革离…确实解了燃眉之急。”
子车师叔看着巨子,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他不再多言,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最后扫过那架蒸汽连弩,又深深看了革离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愤怒,有痛惜,更有一种仿佛看到既定悲剧般的绝望。
“道之将废,文不在兹乎?”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随即,他猛地一拂衣袖,转身,挺首了那看似佝偻却蕴**不屈风骨的脊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工坊,消失在昏暗的通道尽头。
他带来的那股传统与道德的沉重压力,却并未随之散去,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工坊上空,让那蒸汽连弩带来的胜利喜悦,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端木蓉看着子车师叔离去的方向,又看向眉头紧锁、显然并未被说服的革离,心中无声地叹息。
裂痕,己经如此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而革离,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驱赶什么似的,重新将***投向那尚需改进的锅炉压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