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十西年,上海的**总带着点黏腻的湿热。小说叫做《沪上旧梦,沈小姐的烽火情书》是秋天超好运的小说。内容精选:民国十西年,上海的初夏总带着点黏腻的湿热。霞飞路上的法国梧桐刚抽出新绿,巴掌大的叶子被阳光晒得透亮,落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地碎翡翠。沈清辞提着画夹站在街角,白棉布旗袍的下摆被风掀起个小小的弧度,露出脚踝上那双绣着缠枝莲的白袜。“小姐,画张像吧?”她轻声问路过的黄包车夫,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的云片糕。车夫摆摆手,粗布短褂上的汗渍洇出深色的痕:“哪有闲钱看西洋景。”这是她来上海的第三个月。父亲沈知言原是...
霞飞路上的法国梧桐刚抽出新绿,巴掌大的叶子被阳光晒得透亮,落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地碎翡翠。
沈清辞提着画夹站在街角,白棉布旗袍的下摆被风掀起个小小的弧度,露出脚踝上那双绣着缠枝莲的白袜。
“小姐,画张像吧?”
她轻声问路过的黄包车夫,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的云片糕。
车夫摆摆手,粗布短褂上的汗渍洇出深色的痕:“哪有闲钱看西洋景。”
这是她来上海的第三个月。
父亲沈知言原是江南乡试的举人,因得罪了盘踞当地的军阀,连夜带着她和一箱古籍逃到租界。
昔日的书香门第,如今只够在法租界边缘租个带阁楼的石库门,父亲靠给洋行翻译古籍度日,她便来霞飞路给洋人画肖像,补贴家用。
画夹里夹着张半截的宣纸,上面是父亲昨晚教她画的兰草,笔锋清劲,倒有几分外祖父的风骨。
沈清辞轻轻摩挲着纸页,想起临行前母亲的牌位前,父亲烧了半箱珍贵的宋刻本,说“留着是祸根”。
烟味混着檀香的气息,至今还萦绕在鼻尖。
“给我画张像。”
一个低沉的男声忽然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沈清辞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男人穿着月白色的西装,领口松着两颗纽扣,露出下面隐约的锁骨。
他倚在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旁,指尖夹着支烟,烟灰簌簌落在锃亮的皮鞋上,他却毫不在意。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倒把那几分桀骜不驯的轮廓衬得愈发清晰。
沈清辞定了定神,打开画夹拿出炭笔:“先生想画全身还是半身?”
“随便。”
男人掸了掸烟灰,目光落在她旗袍领口的盘扣上——那是颗成色极好的珍珠,虽不大,却莹润得像浸在水里,“快点,我赶时间。”
沈清辞不再多问,迅速调好转盘,炭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画得专注,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片小小的阴影。
男人起初还耐着性子,后来便有些烦躁地踱步,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像敲在沈清辞的心尖上。
“那边在说什么?”
男人忽然朝街对面扬了扬下巴。
沈清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三个穿和服的男人正围着个戴礼帽的中国人,在一家洋行门口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矮胖的***,手指在公文包上敲着奇怪的节奏,嘴角挂着森然的笑。
“好像是在谈生意。”
沈清辞随口应道,笔尖却不由自主地勾勒起那个***的侧脸——颧骨很高,眼睛像鹰隼。
“是吗?”
男人的声音冷了几分,忽然伸手抽走她手里的画纸,“画完了?”
纸上的肖像只画了一半,却把他眉眼间的倨傲抓得精准。
沈清辞有点窘迫:“先生再等片刻,马上就好。”
“不必了。”
男人掏出块银元放在画夹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像有电流窜过。
他转身要上车,却又回头看了眼街对面,“这画,我买了。”
沈清辞拿起银元,沉甸甸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
她刚想道谢,却见男人猛地打开车门,动作快得像阵风。
透过半开的车窗,她隐约听到他用流利的日语说:“松井先生,这批**……”后面的话被关车门的声音吞没。
福特车引擎轰鸣着汇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霞飞路的尽头。
沈清辞握着那半张画纸,指尖微微发颤——**?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夕阳西斜时,她才收拾画具往回走。
路过那家洋行,门口的***己经不见踪影,只有个擦鞋匠在哼着小调,鞋箱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沈清辞摸了摸画夹里的银元,忽然觉得这枚硬币烫得厉害,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
石库门的弄堂里飘着饭菜香,张家姆*****、**阿叔的阳春面,混着煤炉的烟火气,倒比租界的香水味更让人安心。
沈清辞刚走到自家门口,就见父亲站在门内,脸色苍白得像宣纸。
“清辞,快进来。”
沈知言的声音发颤,手里捏着张报纸,****的标题触目惊心——《北洋军阀陆司令之子陆承渊,昨日抵沪》。
照片上的人,正是下午让她画像的那个男人。
沈清辞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手里的画夹“啪嗒”掉在地上。
炭笔*出来,在青石板上留下道长长的黑痕,像条无法抹去的阴影。
父亲捡起画夹里的半张肖像,手指抖得厉害:“你……你见到他了?”
“是……在街上偶遇的。”
沈清辞的声音干涩,“他还和***谈**……嘘——”沈知言捂住她的嘴,眼神惊恐地往巷口看了看,“千万别乱说!
陆家是老虎,我们惹不起!”
他把沈清辞拉进屋里,关紧房门,才瘫坐在太师椅上,抓起紫砂壶猛灌了几口:“***前,你外祖父就是因为反对陆司令修铁路,被安了个通敌的罪名,病死在牢里……”沈清辞怔在原地,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的那枚玉佩,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父亲说那是沈家的传**。
她忽然觉得,这枚玉佩的纹路,和陆承渊西装领口的徽章,竟有几分相似。
夜色渐浓,弄堂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沈清辞坐在阁楼的窗前,看着月光爬上对面的灰墙,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那个叫陆承渊的男人,他眼中的冷漠,他和***的密谈,还有父亲提到的旧怨……像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
画夹里的半张肖像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陆承渊的眉眼,忽然觉得,这个初遇的午后,就像幅未完的画,而她和他的故事,才刚刚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