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总裁爱上捡破烂的我

第二天一早，我刚把第一车纸板往废品站里拖，蛇皮袋还没从肩上滑下来，门口就停了一辆银灰色商务车。

车门一开，先下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三十出头，脸上长着标准“打工人微笑”，手里夹着个公文包，看起来就像是出来巡店的国企小领导。

“请问是苏小姐吗？”

他站在门口，礼貌又客气。

废品站门口，一边是堆得老高的纸板，一边是刚拆下来的旧空调外机，灰尘随风打在他黑皮鞋上，给那双亮得发光的鞋面添了一道灰雾。

我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收废品的不配是大小姐，你喊我苏晚就行。”

男人愣了愣，随即笑：“那我就冒昧了，苏小姐**，我是霆晟集团采购部的江助理。”

他特意在“采购部”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好像生怕我听不懂这几个字的含金量。

我抬了下眼皮：“哦，昨天垃圾房那位，让你来的？”

“是**。”

他强调，“他说，小区这边的可回收资源统一交给您负责，我们这边也准备和您的废品站签个长期合作。”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摞文件，递给我。

****，装订整齐，有点厚。

我没接，只瞥了一眼封面：“合作供应商协议。”

倒是挺正式。

旁边正在挑铁的刘胖子眼睛都亮了，手上的秤砣差点掉地上：“哎呀哎呀，苏晚，快看看，人家大公司给你送合同来了！

这可是麻雀变凤凰的节奏啊！”

我懒得理他，抽出最上面的几页，往手里一翻，简单翻两眼，我就笑了。

江助理注意到我的表情，谨慎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不大。”

我说，“大概就是——你们打算让我免费给你们打工，还不能出声。”

我把合同摊在一堆旧纸板上，手指点在其中一条：“甲方有权在任何时候，以书面通知方式，单方面**本合同，且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手指往下移：“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以市场价回购己回收物资，具体价格由甲方根据市场波动及公司策略自行决定。”

再往下：“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外披露与甲方合作信息，否则视为严重违约，甲方有权追究法律责任。”

我抬眼望他：“你们这合同写得挺节省纸的，一大半都是给甲方留后门的。”

江助理被我点得脸有点挂不住，咳了一声：“苏小姐，这是我们统一模板，所有小供应商都是这样的条款。”

“那你把统一模板带回去。”

我把合同往他怀里一推，“我不签。”

刘胖子急得跳脚：“哎哎哎，你别乱来啊！

这是霆晟的合同！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机会？！”

“因为是霆晟的合同，我才要长点心。”

我说，“普通小厂签这种霸王条款，最多吃几年亏；跟你们签，万一哪天出点事儿，‘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这一条，就足够把我送进去蹲几年。”

江助理：“……”他显然没想到一个废品站老板娘会把合同条款看得这么细。

“苏小姐，”他尽量维持笑容，“我们真的是诚意合作。

**那边特别交代，让我们给您争取最好的价格和条件。”

“那你们这条‘甲方单方解约无需赔偿’**。”

我指着那行，“还有这条‘价格由甲方视心情波动’也改改。

合作，是互利不是**。”

“**”两个字出口，刘胖子打了个激灵，忍不住瞟了一眼江助理。

江助理嘴角抽了一下：“这是财务和法务一起拟的标准合同，要改……可能需要时间。”

我笑了笑：“没关系，我等得起。

你们要是真想长期合作，就好好写，我也不缺这一两天。”

“可我们现在就要报下半年的采购计划……”他头疼起来。

“那你就先回去跟你们财务说。”

我伸手把合同叠好，塞回他怀里，“你们要是觉得不值，随便找别家供应商。

反正垃圾多的是，我只是不想把自己卖太便宜。”

江助理看着我的眼睛，第一次认真打量我。

那是一种职场人看“有风险”的合作对象的眼神——警惕、审视，又带一点好奇。

他似乎想说什么，手机却在这时震了两下。

来电显示“林总”。

他朝我略一点头：“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侧身走到废铁堆那边，按下接听键：“林总。”

那边的声音很清晰，冰凉里带点职业的刚硬：“合同她签了没？”

我懒洋洋地用纸板挡着阳光，正好见他抬眼看了我一眼，含糊地回答：“还在确认条款。”

“让她赶紧签。”

对面那女人道，“这种小站，你给点甜头就够了，别让她觉得自己握着多大**。”

“她对条款意见很大。”

江助理压低声音，“她……看得很仔细。”

短暂的沉默。

然后那边轻笑了一声，笑意薄得像一层霜：“看得再仔细，她也只是个收破烂的。

她翻过的纸，连我们复印室拉出来的废纸盒都算不上。”

“是。”

江助理应了一声。

我把那块纸板放下，抬眼正对上他回头时的视线。

他显然有点尴尬，匆忙挂断电话，走回来：“苏小姐，要不这样——我们先按这个模板签，后续条款在合作过程中再慢慢调整？”

“你这是在骗谁呢？”

我笑得很真诚，“喊你一声江助理，你真当我是慈善项目？”

我把手上的灰在裤腿上蹭了蹭：“这样，你回去跟你们**说——他要是真想让我给他‘看垃圾’，就把合同拿出来，让我改；要是不想，就当昨天在垃圾房那句‘全包给你’是随口一说。”

江助理沉吟几秒：“我会转达。”

他合上公文包，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我突然开口：“对了。”

他回头：“嗯？”

“刚才电话里的‘林总’，是哪个？”

我问。

江助理犹豫了一下：“我们集团财务总监，林芷。”

林芷。

这个名字在脑子里划过一圈，和另一条时间线上那个风风光光站在台上的女人重合，线条几乎吻合。

我笑了笑：“那你记得跟她说一句——扔进垃圾房的东西，不一定真就烧掉了。”

江助理愣了愣，似懂非懂地点头，离开了。

刘胖子看他走远，狠狠拍了我一下：“你疯了？

你怎么能得罪财务总监？”

“我只是在保护自己。”

我伸了个懒腰，“要是连合同都不敢看清楚，那我是真的捡破烂，不是做生意。”

他哀嚎一声：“你这是捡着金条往外扔啊……”我笑笑没吭声，弯腰继续整理纸板时，蛇皮袋底下那团纸又硌了我一下。

我按了按袋底，心里有点烦躁。

合同可以讨价还价，可有些东西，一旦写进判决书，就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打算再让同样的故事，重来一次。

至少，这一回，从合同开始，我要先把字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