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清算簿

天道清算簿

分类: 悬疑推理
作者:墨锋客
主角:沈道德,夏尔达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4 02: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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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天道清算簿》男女主角沈道德夏尔达,是小说写手墨锋客所写。精彩内容:1993年的秋雨比往年更黏,裹着黄土坡的腥气,把沈道德的胶鞋浸得透湿。他蹲在盗洞边缘,烟卷叼在嘴角,火星在雨幕里明明灭灭,映着洞底那片青灰色的砖——是明清官窑的金砖,敲上去能发出磬音,这种砖,除了皇陵地宫,别处绝难见到。“老沈,再往下三米就到券顶了。”洞底传来二柱子的声音,带着点兴奋的颤,“探杆戳着硬东西了,摸着像鎏金的。”沈道德把烟蒂扔在泥里,用脚碾了碾。烟是偷他爹的“红牡丹”,平时舍不得抽,今...

1993年的秋雨比往年更黏,裹着黄土坡的腥气,把沈道德的胶鞋浸得透湿。

他蹲在盗洞边缘,烟卷叼在嘴角,火星在雨幕里明明灭灭,映着洞底那片青灰色的砖——是明清官窑的金砖,敲上去能发出磬音,这种砖,除了皇陵地宫,别处绝难见到。

“老沈,再往下三米就到券顶了。”

洞底传来二柱子的声音,带着点兴奋的颤,“探杆戳着硬东西了,摸着像鎏金的。”

沈道德把烟蒂扔在泥里,用脚碾了碾。

烟是偷**的“红牡丹”,平时舍不得抽,今天揣了半包,就为这趟“活儿”。

**沈老栓开着家丧葬铺子,从入殓到抬棺一条龙,总骂他“不学好,掘人祖坟断子绝孙”,可骂归骂,上个月还是偷偷塞给他一本线装的《**指迷》,封皮都磨掉了角。

“慢着点。”

沈道德往洞里扔了个火把,火光**洞壁的黄土,照出二柱子那张被泥糊得看不清的脸,“别碰券顶的朱砂,那玩意儿渗了水银,沾手上烂三天。”

他这本事是跟个老**学的。

三年前在县城的桥洞下,老**摸着他的手说“你这掌纹是‘土行纹’,天生吃地下饭的”,教了他看星象辨方位、听回声断虚实,临了塞给他个铜罗盘,说“见好就收,别贪”。

现在那罗盘就揣在他怀里,冰凉的金属壳贴着心口,像块镇邪的符。

洞底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是撬棍砸在砖上的响。

“着了!”

二柱子的声音劈了叉,“老沈你看这砖缝里的漆,还亮着呢!”

沈道德扒着洞沿往下瞅,火把的光里,果然有层暗红色的漆,在湿冷的空气里泛着油光——是掺了桐油和朱砂的“万年牢”,能让砖缝三百年不渗水。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种漆,只有帝后陵才用。

“先别开。”

他摸出罗盘,指针在雨里疯狂打转,最后死死指着洞底,“这地方邪性,东南方有煞气。”

二柱子在底下嗤笑:“你就是听那老**胡咧咧,煞气能值几个钱?

我瞅着这砖缝里的金粉,够咱们哥几个娶媳妇了。”

话音刚落,洞底突然刮起阵阴风,火把“噗”地灭了。

二柱子的惨叫像被掐住的猫,尖锐地钻出来:“啥玩意儿?

凉飕飕的……”沈道德头皮一炸,抓起身边的工兵铲就想往下跳,手腕却被人攥住了。

回头一看,是**沈老栓,穿着件黑布褂子,手里拎着个白幡,不知在雨里站了多久,鞋上的泥都结了层壳。

“回家。”

沈老栓的声音比秋雨还冷,“这活儿不能干。”

“爹!”

沈道德急了,“底下有……有啥?”

沈老栓把白幡往他面前一戳,幡面上的“奠”字被雨打透了,黑沉沉的,“有**爷等着收你这掘坟的!

你当我不知道?

上个月你把村西头老王家的祖坟给刨了,就为他娘陪葬的那对银镯子!”

二柱子的惨叫又响了,这次带着哭腔:“老沈救我!

腿……腿动不了了……”沈道德甩开**的手,刚要下洞,就见洞底冒出股白烟,像条蛇似的往上蹿,裹着股说不出的腥气。

沈老栓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陶碗,往地上一摔,碗里的糯米撒了一地,遇着那白烟“滋滋”响,冒起串黑泡。

“走!”

沈老栓拽着他就往坡下拖,“再不走,连你爹都得给你收*!”

他们刚走到坡底,就听见身后“轰隆”一声,盗洞塌了,黄土混着雨水涌出来,像条翻涌的黄龙。

二柱子的声音没了,只有风卷着雨,在空荡荡的坡上呜咽,像谁在哭。

沈道德瘫坐在泥里,看着那片塌下去的黄土,裤腿都湿透了,却感觉不到冷。

沈老栓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塞给他:“这是***传下来的,镇邪的,戴着。”

红布里包着个小小的桃木牌,刻着个“安”字,边角被摩挲得发亮。

沈道德攥着桃木牌,突然想起老**说的话:“土行纹的人,命里带劫,见了‘安’字才能解。”

那天之后,沈道德再没碰过盗墓的活儿。

**把他锁在丧葬铺子里,教他糊纸人、写挽联,教他怎么给死人穿寿衣才不会让胳膊肘打弯。

刚开始他总觉得晦气,首到有次帮邻村的张**入殓,老**的儿子跪在他面前磕头,说“我娘一辈子爱干净,谢谢您把她收拾得这么体面”,他才突然觉得,这活儿和挖坟不一样,一个是毁,一个是留。

五年后,沈老栓突发脑溢血,临走前抓着他的手,指节都白了:“好好守着铺子……别再碰那些不干净的……”沈道德守了三年铺子,在一个飘着雪的早晨遇见了夏尔达

她穿着件军绿色的大衣,站在铺子门口,睫毛上沾着雪,问他:“能租个花圈吗?

我爷爷今天出殡。”

夏尔达的爷爷是殡仪馆的老抬*工,干了一辈子,临终前说“别用殡仪馆的花圈,太新,不接地气”。

沈道德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突然想起那个塌了的盗洞,鬼使神差地说:“不用租,送你一个。”

夏尔达的手很凉,接过花圈时指尖碰了碰他的,像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我在殡仪馆上班。”

她突然说,“抬*的,跟你这行当也算邻居。”

沈道德的脸腾地红了,手里的*糊刷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从没见过哪个姑娘说起“抬*”这么平常,像在说“我卖糖糕的”。

他们结婚那天,沈道德把那个桃木牌系在夏尔达的红绳上。

夏尔达捏着那桃木牌笑:“你这盗墓的,倒信这些。”

“早不盗了。”

沈道德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上有股消毒水的味道,和他铺子里的香烛味混在一起,居然不呛人,“现在我信我爹的,守着活人,比挖死人强。”

婚后第三年,沈道德考上了县里的文保所,成了个临时工,跟着老专家们去勘察古墓。

他不用罗盘,改用洛阳铲,看土色辨年代,老专家总说“小沈有天赋”,却不知道他这“天赋”是当年在坟堆里练出来的。

夏尔达还在殡仪馆上班,只是不再抬*,改做登记。

每天回家,她都会把沈道德的工作服翻出来,在太阳底下晒,说“墓里的阴气重,得晒晒才好”。

2003年的春天,夏尔达生了个儿子,沈道德给孩子取名叫“执道”,抱着襁褓里的小家伙时,他突然想起1993年的那个秋雨夜,二柱子的惨叫和**的白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熨平了。

沈执道三岁那年,沈老栓留下的丧葬铺交给了沈道德的堂弟,铺子门口**块新招牌:“沈记红白喜事一条龙”。

沈道德偶尔会带儿子去转转,看着堂弟给纸人画脸,执道就趴在柜台边,用蜡笔在纸上画圈,说“这是爸爸看的古墓”。

有次夏尔达值夜班,沈道德带着执道去殡仪馆接她。

远远看见夏尔达站在门口,穿着件白大褂,月光落在她身上,像蒙了层纱。

执道挣脱他的手,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抱住她的腿喊“妈妈”。

夏尔达弯腰抱起儿子,回头冲沈道德笑。

沈道德走过去,看见她白大褂的口袋里露出半截桃木牌,是当年他送她的那个,红绳己经磨得发亮。

“今天文保所接到个活儿,”沈道德接过执道,让他坐在自己肩膀上,“城郊发现个宋代的墓,没被盗过,我去看看。”

“小心点。”

夏尔达替他理了理衣领,“别碰那些带字的砖,听说老东西都认主。”

沈道德笑了,想起**当年说的“煞气”,突然觉得,所谓的“道”,或许从来不是罗盘上的指针,而是身边这娘俩的体温,是文保所里那些待修复的陶罐,是殡仪馆深夜不灭的灯,是儿子趴在他肩膀上,用小手拍着他的头,说“爸爸像大怪兽”。

夜风里飘着点花香,是殡仪馆门口的玉兰花,开得正盛。

沈道德抱着儿子,跟在夏尔达身后往家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串分不开的糖葫芦。

他再也没见过二柱子,也没再去过那个塌了的盗洞。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比古墓里的金银更值钱——比如夏尔达口袋里的桃木牌,比如执道睡着时均匀的呼吸,比如明天早上,文保所的老专家会泡好一壶茶,等着和他讨论那块新出土的宋代砖铭。

这些,大概就是**说的“守着活人”,也是他自己找到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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