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锁旧誓

入秋的第一场雨裹着凉意渗进办公室的缝隙，空调出风口的冷气与潮湿空气相撞，在落地窗上凝结出细密的水珠。

我攥着裁纸刀的手顿了顿，锋利的刀尖堪堪停在牛皮纸文件袋封口处——透过半透明的材质，烫金花纹勾勒的"锦城高中2010届同学会邀请函"字样，正像某种蛰伏的记忆符号，在阴影里泛着诡异的光。

雨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我猛地撕开文件袋，金属搭扣弹开的声响惊得隔壁工位的实习生抬头张望。

邀请函边角还沾着浅褐色的水痕，像是谁慌乱中打翻的咖啡渍，而角落里"宋锦"二字的墨迹，早已被晕染得面目全非，灰黑色的线条扭曲纠缠，恍惚间竟与八年前那个暴雨夜重叠。

那时他白衬衫上的血迹也是这样洇开，从锁骨处狰狞的伤口蔓延到领带，像朵腐烂的红梅绽放在高级定制的面料上。

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邀请函边缘，烫金花纹硌得皮肤生疼。

玻璃幕墙外，雨幕将写字楼群切割成模糊的色块，霓虹灯在水痕里晕成诡*的光斑。

我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擂鼓般的轰鸣，分不清是心跳还是雨声，直到后腰抵上办公桌的棱角，才惊觉双腿早已发软。

茶水间飘来同事的谈笑声，混着咖啡机运作的嗡鸣，却都像是隔着厚重的毛玻璃，遥远得近乎虚幻。

手机在寂静中突然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刺得我眯起眼。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宁姐，宋总说这次同学会必须请您到场。

"尾句的句号像枚锋利的图钉，直直钉进太阳穴。

我盯着"宋总"两个字，喉间泛起铁锈味——八年前他也是这样，在董事会会议室当着所有人的面，扯开衬衫露出还在渗血的伤口，说"泄密的人是我"。

"沈姐？

"实习生抱着文件探进头，"市场部那边催方案......"我慌忙合上文件夹，塑料封皮与桌面相撞发出闷响。

邀请函被压在最底层，边缘的水痕在****间蜿蜒，像条永远走不出的迷宫。

雨声渐歇时，我摸出抽屉里的薄荷糖，冰凉的金属盒在掌心辗转，却始终不敢拆开那颗裹着糖纸的回忆。

初见宋锦是在实习面试那天。

我攥着皱巴巴的简历站在创世集团门口，高跟鞋的细跟卡在大理石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