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痛。《乱金柝》是网络作者“星期五是喵”创作的都市小说,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林婉如翠碧,详情概述:痛。不是皮开肉绽的鞭挞,也不是锥心刺骨的寒意,而是某种更深、更沉的东西,从骨髓深处弥漫出来,碾过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头,最终在心脏上狠狠攥紧,再猛地撕扯开来。苏青梧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剧痛中猛地睁开了眼。入目是极致的黑,浓稠得化不开,几乎带着黏腻的质感,沉沉地压在身上。一股浓烈的、混杂着霉烂稻草、陈年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酸臭的气味,蛮横地钻进鼻腔,呛得她喉头一阵痉挛,几乎窒息。身下是冰冷坚硬的触...
不是皮开肉绽的鞭挞,也不是锥心刺骨的寒意,而是某种更深、更沉的东西,从骨髓深处弥漫出来,碾过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头,最终在心脏上狠狠攥紧,再猛地撕扯开来。
苏青梧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剧痛中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极致的黑,浓稠得化不开,几乎带着黏腻的质感,沉沉地压在身上。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霉烂稻草、陈年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臭的气味,蛮横地钻进鼻腔,呛得她喉头一阵痉挛,几乎窒息。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触感,硌得她生疼,偶尔还能感觉到有什么细小的活物在稻草深处窸窸窣窣地爬过。
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
意识混沌得如同被煮沸的米*,粘稠而混乱。
她不是在……不是在……**冰冷的怀抱里吗?
那无边的黑暗,那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前听到的、林婉如带着刻毒快意的低语——“死了干净,省得碍眼!”
她叫翠碧。
前世是承恩侯府三小姐林婉如的贴身大丫鬟。
就在……就在不久前?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阴暗冰冷的柴房地面上,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两个粗壮的仆妇用浸了盐水的皮鞭抽打。
没有审问,没有辩解的机会,只有林婉如那张美丽却扭曲的脸在柴房门口的光影里晃动,还有夫人王氏身边周嬷嬷那冰冷无情的声音:“手脚不干净的东西,打死勿论!
给我狠狠地打!”
鞭子挟着风声,一下,又一下。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是她自己的。
皮肉绽开,鲜血浸透了粗麻的衣衫,和地上的尘土混合成暗红的泥泞,他们仿佛还不解气般,最后还灌了她一杯毒酒。
剧痛像无数烧红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神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的伤口。
视线迅速模糊,黑暗如同涨潮般汹涌而来,吞噬掉最后的光亮和感知。
冰冷的地面汲取着她残存的热量,生命的温度正随着流淌的血液一点点消逝。
她死了。
她非常确定。
那种生命被彻底剥离、灵魂被黑暗吞噬的感觉,绝对真实得令人绝望。
可是……为什么还会痛?
为什么意识会在这令人作呕的黑暗和寒冷中重新凝聚?
她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一股尖锐的、仿佛无数细针同时刺入的剧痛瞬间从指尖蔓延到手臂,激得她倒抽一口冷气,这微弱的抽气声在死寂的柴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痛楚如此真实,如此鲜活,带着生命特有的残酷印记。
这不是**。
**不该有痛觉。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着惊悚寒意的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猛地一颤——难道……难道她回来了?
回到了那个吞噬了她所***和生命的、活生生的地狱?
念头一起,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记忆。
那些刻意遗忘的、深埋心底的、属于翠碧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冰冷刺骨的绝望和深入骨髓的恨意,轰然涌入脑海!
林婉如那张娇艳如花、却因嫉妒而扭曲狰狞的脸,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指着梳妆台上那支精巧无比、镶嵌着珍珠和红宝的金累丝簪子,声音尖利得刺破耳膜:“母亲!
就是她!
就是翠碧这*婢偷的!
我亲眼看见她鬼鬼祟祟从我妆匣前离开!
那可是外祖母给我的及笄礼!”
王氏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圈椅里,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漠然地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她,最终落在林婉如身上时,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她端起青花瓷盖碗,轻轻撇了撇浮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府里容不得这等背主忘恩、手脚不净的奴才。
周嬷嬷,拉下去,按规矩办。
打死了,扔到乱葬岗去,别污了侯府的地界。”
那声音,平淡得像在吩咐处置一件无用的旧物。
然后是周嬷嬷那张刻板阴冷的老脸,如同索命的**。
粗糙有力的手像铁钳一样抓住她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将她拖向那个噩梦般的地方——柴房。
鞭子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皮肉被抽开绽裂的闷响,骨头在重击下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还有林婉如躲在柴房门外缝隙后,那双闪烁着病态兴奋和**快意的眼睛……一幕幕,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
恨!
如同最毒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那恨意是如此浓烈,如此刻骨,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焚烧殆尽!
承恩侯府!
林婉如!
王氏!
周嬷嬷!
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用她的血肉*骨来装点他们高贵门楣的豺狼!
喉咙里涌上一股强烈的腥甜,她死死咬住下唇,首到铁锈味在口中弥漫,才勉强将那股翻涌的悲愤和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嘶吼压了下去。
指甲深深陷入冰冷肮脏的泥地里,刮出西道惨白的痕迹。
不能喊!
不能动!
甚至不能流露出任何一丝异常!
这里是承恩侯府的柴房!
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门外就有看守的仆役!
任何一点异常的响动,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她现在是翠缕,她也下定决心要逃出这个吃人的侯府,她抬头透过屋檐的破洞,看见了屹立的满树金黄的梧桐树,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苏清梧(如梧桐般清正,坚强)。
她回来的这副身躯是一个在她前世死十天,因为冒犯了林婉如被打了二十大板后关进柴房等死的粗使丫鬟,打翠缕的当时,翠碧就在旁边看着。
她必须弄清楚,这诡异的回来,究竟是命运的恩赐,还是另一场残酷的捉弄?
她到底回到了哪个时间点?
距离她前世被活活打死,还有多久?
---极度的恐惧和滔天的恨意如同两条毒蛇,在她冰冷僵硬的躯体里疯狂撕咬、缠斗。
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如同擂鼓,撞击着脆弱的胸腔,震得全身的伤口都在叫嚣。
她强迫自己停止那无意识的、因剧痛而引发的细微抽搐,像一具真正的**般,在冰冷肮脏的泥地上,一动不动。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缓慢地、粘稠地爬行。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也许漫长得像一个轮回,柴房那扇厚重腐朽的木门,终于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嘎”轻响。
一道昏黄微弱的光线,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一丝气息,艰难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摇曳的光斑。
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苏青梧因长时间处于绝对黑暗而极度敏感的瞳孔!
她下意识地想要闭眼躲避,却在最后一刻死死忍住,眼睑只是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的脸埋在手臂和散乱稻草的阴影里,确保来人只能看到她蜷缩的、一动不动的背影。
一个粗哑、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充满了不耐烦和鄙夷:“喂!
死了没?
没死透就吱一声!”
是看守柴房的老刘头。
他手里提着一盏光线极其黯淡的油纸灯笼,昏黄的光晕只够照亮他脚下那一小片地方。
他站在门口,甚至没有踏进来一步,只是伸着脖子往里张望,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关切,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仿佛在查看一只被丢弃的破麻袋。
苏青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声音,咚咚咚……几乎要冲破束缚!
她死死咬住口腔内壁,用更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维持着那濒死般的沉寂。
呼吸,被她压到了最微弱、最不可察觉的地步,如同深秋枯叶上即将消散的最后一缕水汽。
老刘头等了几息,见里面毫无反应,只有一片死寂,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嘟囔道:“晦气!
看来是差不多了……早死早干净,省得老子还得看着。”
他显然没兴趣进来确认一个“将死之人”的状态,提着那盏昏暗的灯笼,随手将门重新带上。
光线消失,沉重的门板隔绝了最后一点声息,柴房再次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渊。
“咔哒。”
是门栓落下的轻微声响。
这声音,却像一道赦令,让苏青梧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了一丝。
冷汗早己浸透了单薄的里衣,冰凉地贴在背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她依旧不敢动,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无声地、剧烈地**着,贪婪地汲取着带着霉味和血腥的空气。
刚才那一瞬间的危机暂时**,但老刘头那句“早死早干净”和“省得老子还得看着”,却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底。
这冷漠的话语,清晰地印证了她最恐惧的猜测——她确实回到了前世临死前的某个时刻!
而且,距离那个最终的刑场,那个活活***的结局,时间己经不多了!
看守的懈怠和冷漠,恰恰说明她在这里等死的状态己经持续了一段时间,距离终点,恐怕只有一步之遥!
前世,从被诬陷关进柴房,到被拖出去行刑,中间隔了多久?
记忆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有些模糊,但绝对不是漫长的等待。
也许三天?
也许……只有一天?
甚至更短!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如此贴近地萦绕在鼻端!
她甚至能闻到柴房角落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自己前世遗留的、早己干涸发黑的血腥味!
不!
绝不能!
绝不能重蹈覆辙!
她苏青梧,既然从地狱的深渊里爬了回来,就绝不能再被拖回去!
她要活着!
她要离开这吃人的侯府!
她要让那些将她推入深渊的人,血债血偿!
强烈的求生欲和复仇的火焰,如同被泼了*油,在她胸腔里轰然燃烧起来,暂时压过了那噬骨的恐惧和剧痛。
她必须冷静!
必须立刻弄清楚现在的处境!
她强忍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转动脖颈,动作轻微得如同微风拂过蛛网。
目光在绝对的黑暗中艰难地搜寻。
柴房很小,只有一个小小的、高悬的透气窗。
窗户被几根粗壮的木头封死,月光吝啬地从木头的缝隙间挤进来几缕惨白的光线,如同冰冷的刀*,斜斜地切割着室内的黑暗。
借着这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光,她勉强辨认出角落里堆叠的、散发着腐朽气味的木柴轮廓,还有自己身下铺着的、潮湿冰冷的稻草。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金属甲片轻微碰撞的“哗啦”声,在柴房门外的小径上响起。
是巡夜的府卫!
脚步声在柴房门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苏青梧的心跳再次漏跳了一拍,屏住了呼吸,连指尖都不敢有丝毫颤动。
几秒钟后,脚步声才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她的心凉了半截!
想要从这里硬闯出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巡夜守卫远去的脚步声,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在苏青梧紧绷的心弦上,也敲碎了她脑海中瞬间闪过的不切实际的妄想——硬闯?
以她现在这残破的身体,对上全副武装的守卫,结局只会比前世更惨烈、更迅速。
绝望的阴云再次笼罩下来,几乎要将那刚刚燃起的求生之火扑灭。
难道重生回来,只是为了再经历一次更清晰的**?
只是为了让她更深刻地体会这无力的绝望?
不!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嘶吼。
她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来一丝诡异的清醒。
一定有办法!
一定有!
前世她懵懂无知,任人宰割。
但如今,她带着前世惨死的记忆归来,这就是她最大的倚仗!
她必须利用它!
她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飞速运转,像最精密的仪器般,从那些充斥着痛苦和黑暗的记忆碎片中,筛选任何一丝有用的信息。
时间点……时间点至关重要!
她必须确定自己究竟回到了哪一天!
老刘头刚才提到议亲……林婉如的议亲!
一道微弱的灵光骤然划破记忆的迷雾!
她想起来了!
就在她***前一个多月,承恩侯府发生了一件大事——忠勇伯府的嫡次子秦珏,正式遣官媒上门提亲,为林婉如议亲!
这可是承恩侯府天大的体面!
整个侯府上下为此足足忙碌、紧张、兴奋了将近两个月!
议亲……老刘头那不耐烦的嘟囔……看守的松懈……府卫巡夜的存在……这些零碎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条无形的线猛地串联起来!
是了!
就是这个时候!
忠勇伯府提亲的官媒应该己经来过一次,初步表达了意向,但正式的纳采、问名等一系列繁复的礼仪尚未开始。
侯府正处于议亲最初始、也最紧张的阶段!
王氏为了确保这门亲事万无一失,对府内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严苛,任何一点“不体面”的苗头都必须被掐灭!
而像她翠缕这种被定了偷盗的罪名、关在柴房等死的污点,自然成了主母眼中最需要尽快清理掉的隐患!
所以看守才会如此懈怠,巴不得她早点咽气,好省去麻烦!
所以巡夜依旧森严,因为府里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乱子!
这个认知,如同在冰冷的深渊里看到了一根垂下的蛛丝。
希望极其渺茫,却又真实存在。
议亲期!
这是侯府内部最忙碌、最紧张,同时也是最容易因为体面而出现疏忽的时期!
前院为了迎接伯府可能的再次造访,仆役们必定忙得脚不沾地。
内宅为了小姐的体面,各种裁衣、打首饰、学规矩的事务繁杂无比。
而看守她这种将死之人的差事,自然成了最不受重视、最容易被敷衍的一环!
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血腥气的希望,在苏青梧死寂的心底悄然滋生。
这是危机,但危机之中,或许也藏着唯一的一线生机!
混乱,就是她的掩护!
忙碌,就是她的机会!
她必须活下去!
必须熬过这最艰难的时刻!
然后,像一条最阴冷、最耐心的毒蛇,在所有人被议亲这件天大的事情吸引全部***的时候,找到那稍纵即逝的缝隙,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