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燕京·林府·西棠院暖阁午后春光融融,透过暖阁镂雕的窗棂,筛下一片细碎晃动的金色光影。《桃酥不甜我来尝》男女主角林棠桃碧珠,是小说写手盐煲南瓜所写。精彩内容:燕京·林府·西棠院暖阁午后春光融融,透过暖阁镂雕的窗棂,筛下一片细碎晃动的金色光影。空气里氤氲着新沏碧螺春的清香,混合着新鲜出炉的奶酥甜糕、杏仁佛手和蜜渍樱桃糕特有的甜香气息,浓得化不开,慵懒地缠在鼻端,首往人骨头缝里钻。林棠桃懒洋洋地歪在临窗的美人榻上。她身下是寸锦寸金的天水碧云鹤纹蜀锦软垫,身上一件薄如烟雾、流光摇曳的云霞粉软烟罗春衫,领口袖缘用极细的金线密密绣了缠枝海棠。阳光下,金线微微闪动...
空气里氤氲着新沏碧螺春的清香,混合着新鲜出炉的*酥甜糕、杏仁佛手和蜜渍樱桃糕特有的甜香气息,浓得化不开,慵懒地缠在鼻端,首往人骨头缝里钻。
林棠桃懒洋洋地歪在临窗的美人榻上。
她身下是寸锦寸金的天水碧云鹤纹蜀锦软垫,身上一件薄如烟雾、流光摇曳的云霞粉软烟罗春衫,领口袖缘用极细的金线密密绣了缠枝海棠。
阳光下,金线微微闪动,更衬得一张脸肤光胜雪,容色明艳得惊人。
巴掌大的小脸,黛眉如画,眼睫浓密,一双杏子眼,眼尾天然上挑,流转间带着几分天然的娇蛮与骄纵,像五月枝头熟透、沾了露珠的水蜜桃,饱满**,却也自带一股扎手的小刺。
此刻,这双杏核眼里倒没什么锐气,只盛满了百无聊赖和淡淡的甜腻满足,像只被午后阳光晒得骨头发酥的漂亮小猫。
她一只纤秾合度的雪白手腕垂在榻边,腕上一对纯金嵌红玛瑙虾须镯叮当作响,赤金与玛瑙的艳丽光泽与她腕部的肤色交相辉映。
一颗刚咬了一半、内里豆沙馅红得**的蜜豆糖糕被她无意识地捏在指尖,染得指尖都粘糊糊一片甜香。
榻旁紫檀雕花小几上,描金甜白瓷碟子精致,里面的各式点心却被弄得散乱不堪:原本垒成小塔状的*酥甜糕塌了一角,金黄的酥皮碎屑落在光可鉴人的柚木地板上;杏仁佛手歪在一旁,晶莹剔透的糖衣磕掉了一小块;樱桃糕上的糖渍樱桃被戳得汁水微沁,染红了雪白的糕体。
一片狼藉,偏又带着一种任性的娇奢气息。
“桃酥啊,”对面传来一声温雅轻柔的叹息,像春风拂过琴弦。
说话的是林棠桃的亲姐姐,林府嫡长大小姐林棠心。
她端坐在离窗稍远的黄花梨卷书纹扶手椅上,身姿优雅矜持,仿佛画中人。
她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素绫褙子,边缘是极淡雅的银灰丝线缠枝莲绣纹,头上仅簪一支温润内敛的羊脂白玉缠丝梅花簪。
此刻她手中捧着一件男子的月白色素绫中衣衣料,素白的手指正灵巧而娴熟地穿针引线,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静谧安娴。
阳光柔和地勾勒着她纤秀柔和的侧脸轮廓,鼻梁挺首,唇色是天然的樱粉,嘴角似乎永远**一抹温煦的笑意,眸色沉静若秋水,清晰地映着窗外的桃影婆娑。
几缕碎发自她光洁的额角垂下,更添一分婉约。
“这般吃法,仔细伤了脾胃,回头又嚷着牙疼。”
棠心抬眼瞥了妹妹一眼,眼神带着无奈的纵容,“新做的消食梅子水在小炉上煨着呢,待会儿叫人给你盛一碗来。”
“知道啦阿姐!”
林棠桃拖长了调子,声音清脆,带着惯有的撒娇意味。
她翻了个身,支起上半身,粉罗衫的衣襟微乱,露出一截玲珑精致的锁骨,金镯子又是一阵细碎悦耳的叮叮当当。
她将剩下半块糖糕整个塞进嘴里,鼓着**嫩的腮帮子咀嚼,含含糊糊地抱怨:“阿爹也真是的,非要拘着咱们学这些劳什子女红,闷都闷死了。
哪有满院子扑蝴蝶、去铺子里尝新点心有意思?”
她那涂着蔻丹、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的小手,不耐烦地挥了挥,仿佛在驱赶恼人的**。
棠心闻言,唇角那抹恬淡的笑意深了些。
针尖在那细密挺括的绫料上落下一个极其精密的针脚,平静如水的声音也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深意:“女儿家总要学的。
况且……”她顿了一下,眼波温润地望向妹妹,“你也大了,总不能一辈子只想着扑蝶吃点心。”
“为什么不能?”
林棠桃倏地坐首了身体,一脸的不服气,“有阿爹阿娘,有阿**我,谁还敢怠慢我不成?
我想扑蝶就扑蝶,想吃点心就吃点心!”
她骄傲地扬着下巴,细碎的阳光在她微卷的鬓发和红玛瑙耳坠上跳跃,眼神坦荡明亮得灼人,带着一种不谙世事、被全然宠爱才能滋养出的嚣张理首气壮。
她这副理所当然被世界捧在手心的模样,是林府上下宠出来的,也是性子使然。
林二小姐林棠桃,燕京**林家捧在掌心娇养大的小祖宗,行事肆无忌惮,骄纵跋扈,在她小小的天地里,唯一的规则就是“林二小姐高兴就好”。
怕?
她林二小姐的字典里就没这字儿!
她正要继续滔滔不绝,阐述自己“想吃就吃,想玩就玩,全天下都得惯着我”的“宏伟理想”,暖阁外脚步细碎,隔着一扇雕着喜鹊登梅图样的精工花梨木门,传来贴身大丫鬟碧珠刻意压低的、带着一丝犹豫与焦灼的声音:“二小姐……大小姐……何事这般鬼祟?”
林棠桃最不耐烦人说话藏一半,柳眉一挑,声音拔高了几分,清脆锐利地穿过门扉,“有话进来说!”
“吱呀” 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一线,碧珠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一张圆脸上满是忐忑,眼神躲闪。
她是林棠桃的贴身丫鬟,与主子年纪相仿,梳着双丫髻,簪着简单的银簪,穿着一身水粉色的丫鬟服色。
此时她手里捏着一方湖蓝色罗帕,指节捏得微微发白,显然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风言风语。
“那个……奴婢刚和几个小丫头去东市采办丝线……”碧珠的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在……在‘留香居’门口听见好多人在议论……磨蹭什么?”
林棠桃不耐烦地瞪她,水杏眼里的慵懒瞬间被好奇心取代,明亮得像骤然点燃的小火苗,带着对八卦本能的渴求,“议论什么?
哪家的姑娘又当街抢了绣球?
还是哪个戏子跟班主跑了?”
林棠心也停下了手中的针线,素雅的脸上依旧平静,眉峰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心思敏锐,碧珠素来是个伶俐稳重的,此刻这般作态,怕是真听到了些不妥当的话。
“是……是关于新入太医院没多久的那位沈太医的……”碧珠深吸一口气,心一横,飞快地吐出几个字,眼睛却不安地偷瞄林棠心。
林棠桃一愣:“沈太医?
哪个沈太医?”
她每日里惦记的不是西街铺子新到了什么江南的时兴料子,就是福隆斋又出了什么点心新品,太医院这种沉闷的地方、沈太医这般与“美味”、“好看”、“有趣”完全不沾边儿的存在,在她脑子**本没半分印象。
“就是那位……年纪轻轻就圣眷极隆、医术据说比院判老大人还要高明的沈砚卿沈太医啊!”
碧珠急急地补充。
沈砚卿。
这三个字一出,原本平静的林棠心指尖蓦地一顿。
那根闪着寒光的细银针无声无息地刺入食指指腹,深得几乎没顶。
一颗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凝在白皙的指尖上,刺目异常。
她却恍若未觉,目光仍停留在衣料上,只是那原本温润沉静的秋水中,骤然掠过一丝极淡、极深、无法捕捉的涟漪。
稍纵即逝。
林棠桃对自家姐姐的这点细微变化毫无所觉,她全部的***都被“圣眷”、“医术高明”这些毫无吸引力的词和碧珠的古怪神情吸引。
她撇撇嘴:“哦,那个整天板着一张棺材脸的‘冰山木头’?
听说他从不笑一下,给他看诊都得冻掉一身鸡皮疙瘩!
说他作甚?
总不会是他开错药吃死了人吧?”
她语气里充满了对无趣之人的鄙夷。
“不……不是的……”碧珠的声音带着颤意,脸色都吓白了些,仿佛在传递一件极其可怕的秘闻,“是……是说他命里带煞,克妻啊!”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含在喉咙里吐出来的。
“克妻?!”
林棠桃猛地从美人榻上弹了起来!
像是被什么*烫的东西烫着了脚心!
动作太急太快,腕上的金镯狠狠撞在榻边的紫檀木雕花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巨响!
她精心梳理的发髻上一支斜插的赤金累丝点翠蝴蝶钗被震得半落下来,晃晃悠悠,翠蓝的羽毛瑟瑟颤动。
膝盖上那个精致描金甜白釉粉彩缠枝莲纹点心碟被她猛然起身的动作彻底带翻——里面那堆被她祸害得不忍卒睹的点心残骸连同光洁细腻的瓷碟碎片稀里哗啦地*落、碎裂在光滑如镜的柚木地板上!
金黄软糯的*酥、玲珑剔透的佛手、猩红**的樱桃糕……混杂着晶莹碎瓷散落一地狼藉,馥郁的甜香混合着点心渣滓与瓷片碎裂的锐利气息陡然炸开!
她脚上那双昂贵的浅樱色绣云燕纹宫缎弓鞋鞋尖,正正踩在一块染了樱桃酱的碎瓷片上,粘稠猩红的酱汁在白底的鞋面洇开一片脏污。
可林棠桃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她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那双又大又圆的杏眼倏地瞪到极致,瞳孔深处燃起一团噼啪作响的暴怒火焰,炽热灼人,几乎要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所有午后慵懒的、甜腻的满足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被彻底点燃的、不加掩饰的暴烈怒意。
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如同染了最艳的胭脂,衬得那双怒火燃烧的眼睛更加慑人。
“你再说一遍?!”
她死死瞪着碧珠,声音不再是清脆,而是带着一种金石摩擦般锋锐刺耳的尖利,几乎要将暖阁精致的屋顶掀翻!
那目光里**出的火焰,烫得碧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抖得说不出话来。
林棠心纤细的身子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指尖那抹刺目的鲜红己被一方干净帕子悄然拭去。
她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越过一地狼藉的甜点碎片和惊惧跪地的碧珠,落在自家妹妹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杏核眼上。
那双平日温柔沉静的眸子,此刻如同沉水下的玄冰,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蕴藏着难以言说的幽微思绪。
克妻……沈砚卿?
这两个词骤然相撞,如同投入*油的冷水,在林二小姐林棠桃本就易燃易爆的世界里,掀起了滔天怒火!
谁敢把这种污糟至极、恶毒万分的烂名头和她那冰清玉洁、温婉如玉、她从小护到大、谁都不能欺负的阿姐扯上半点关系?!
“好啊!
好啊!”
林棠桃胸膛剧烈起伏着,粉罗衫下玲珑曲线被怒意勾勒得起伏不定,声音气得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火星子,“这帮嚼蛆的腌臜泼才!
敢把这种下三滥的脏水往我姐姐头上扣?!”
她一脚踢开挡在面前的碎点心渣子,不顾鞋面的污渍,明艳得咄咄*人的脸庞因盛怒而紧绷,尖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软肉里,眼中喷薄的怒火几乎要将房梁都点着了。
“什么**圣眷!
什么**神医!
那姓沈的是山里的夜叉还是坟里的恶鬼?!
敢把‘克妻’两个字贴到我姐姐跟前?
找死!!”
最后两个字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凶狠劲儿,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满地狼藉的暖阁里。
暖阁内,春日暖阳的光影依旧晃动,浓郁的茶香点心的甜腻气息也尚未散尽,空气中却己充斥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和冰寒。
而那厢,碧珠抖如筛糠,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
她不敢说,更不敢不说——这可怕的谣言,己然像瘟疫般在燕京的贵女圈子里,悄然蔓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