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西岳华山的晨雾总带着草木的清苦。玄幻奇幻《尘骨记》是作者“灵动的芯”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阿尘赵伯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西岳华山的晨雾总带着草木的清苦。天刚蒙蒙亮时,青禾镇东头的 “百草堂” 药铺就飘出艾草与当归混合的香气,像根无形的线,把镇民们从酣睡中轻轻牵醒。阿尘背着竹篓站在药铺门槛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上的刻痕。那是他刚到药铺那年刻的,如今己被掌柜林伯的手掌磨得光滑。“发什么呆?” 林伯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今日要采的‘龙须草’在鹰嘴坪,去晚了被露水打湿,药效要减三成。”阿尘回过神,见...
天刚蒙蒙亮时,青禾镇东头的 “百草堂” 药铺就飘出艾草与当归混合的香气,像根无形的线,把镇民们从酣睡中轻轻牵醒。
阿尘背着竹篓站在药铺门槛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上的刻痕。
那是他刚到药铺那年刻的,如今己被掌柜林伯的手掌磨得光滑。
“发什么呆?”
林伯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今日要采的‘龙须草’在鹰嘴坪,去晚了被露水打湿,药效要减三成。”
阿尘回过神,见林伯正用桑皮纸仔细包裹着一包黄芩。
老掌柜的手指关节粗大,指腹却异常灵活,折纸时发出簌簌轻响,像初春的雪落在松针上。
“记住,这黄芩得用山泉水煎。”
林伯对着排队的镇民念叨,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没察觉,“去年山洪冲了后山的泉眼,我还以为要渴死,结果山神爷显灵,三天后泉眼就冒水了 —— 现在想起来,那天清晨好像有只白兔子在泉边打转。”
排队的王婶忍不住笑:“林伯又说您的山神爷呢。”
她把半块热气腾腾的豆腐塞进阿尘手里,粗粝的掌心带着灶台的温度,“阿尘,采完药顺道给东头张爷送贴止痛膏。
昨夜我起夜,听见他在院里咳嗽,怕是旧伤又犯了。”
豆腐的热气顺着指缝钻进袖口,阿尘点点头,竹篓在背后轻轻晃动。
这篓子是林伯用三年生的青竹编的,边缘特意留了圈弧形的竹节,说是 “仿着华山的轮廓”。
他走出药铺时,朝阳刚好漫过对面的晒谷场,把镇口那棵老**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沉默的巨蟒。
青石板路上己有早起的镇民。
卖油条的李叔支起油锅,金黄的油条在沸油里翻*,滋啦声里混着他的吆喝;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蹲在路边,用树枝**着一只瘸腿的** —— 那是去年被山匪的马蹄惊到摔断腿的,如今总跟着阿尘在镇里转悠。
“阿尘哥!”
小姑娘举着树枝站起来,羊角辫上的**绳晃了晃,“我娘说后山的野菊开了,能不能帮我摘朵?”
阿尘刚要应,就被林伯从药铺里喊住:“带上这个。”
老掌柜抛来个油纸包,落在竹篓里发出窸窣声,“是去年晒的陈皮,遇着瘴气能提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别走断云崖那条近路,听说昨夜落了暴雨,崖边的石头松了。”
阿尘把陈皮塞进怀里,指尖触到油纸下硬硬的边角。
他知道那是林伯偷偷放的两块麦饼 —— 老掌柜总说 “采药人不能空腹”,却从不说这麦饼是**起来烙的。
走到镇口时,他看见瞎眼的张爷坐在老**下。
老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摩挲着根枣木拐杖,杖头被摩挲得油亮,刻着模糊的山形纹路。
“是阿尘吧?”
张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对着他的方向,“听脚步声就知道。”
阿尘把止痛膏递过去,老人的手指在药膏包装上摸索着,突然笑了:“林伯的手艺还是这么糙。”
他把药膏塞进怀里,又从袖中摸出颗用红绳系着的酸枣核,“给你的。
昨儿摸黑串的,听说鹰嘴坪的酸枣熟了,你采完药摘几颗回来,我给你串成手链。”
酸枣核在掌心温凉,阿尘捏了捏,又悄悄放回张爷的竹篮里。
他知道老人靠编竹器换些零碎钱,这酸枣核串是要卖给过路货郎的。
山路比想象中难走。
昨夜的暴雨在石缝里积了水,脚踩上去能看见细小的虹光。
阿尘沿着被踩出的 “采药道” 上行,路边的黄芩开着淡紫色的小花,叶片上的水珠在阳光下*动,像撒了把碎银。
他指尖刚碰到一片叶子,突然听见极轻的 “嗡嗡” 声,像是蜜蜂振翅,又像是某种植物在呼吸。
“错觉吧。”
阿尘摇摇头,想起林伯说过,华山的草木都通灵性。
老掌柜总在翻《百草经》时叹气:“神农尝百草时,说不定能听见草木说话呢。”
转过一道弯,看见老猎户赵伯正往山神庙的石案上摆清水。
老人穿着件兽皮坎肩,腰间别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刀柄缠着防滑的布条。
“来得早啊。”
赵伯朝他挥挥手,把最后一个粗瓷碗摆端正,“这山神爷管着七十二坪的草木,可得伺候好。”
阿尘蹲在他身边,看见石案上的水渍印着个模糊的兔子形状。
“上月我在断云崖迷了路,” 赵伯突然说,往山神庙里添了把松针,“天快黑时,就看见只白兔子在前面蹦,我跟着它走,居然摸到了正道。
那兔子耳朵上有撮红毛,准是山神的信使。”
山风穿过庙门,檐角的铜铃发出清越的响声。
阿尘望着神像模糊的轮廓,突然想起林伯左肩的旧疤 —— 那道月牙形的伤痕总在阴雨天发红。
老掌柜说那是三十年前被山匪砍的,却从不提是谁救了他。
赵伯收拾东西要下山时,突然指着阿尘的竹篓:“你这篓子空着可不行。”
他从背篓里抓出把晒干的野菊,塞进阿尘的篓子,“这花能明目,给林伯泡水喝。
他总说眼睛花,其实是夜里总翻药书。”
野菊的香气混着晨露的湿气钻进鼻腔,阿尘背起竹篓继续上行。
鹰嘴坪的龙须草果然长得正好,叶片上的绒毛沾着露水,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他刚要伸手去拔,听见山下传来王婶的呼喊:“阿尘 —— 林伯咳血了!”
竹篓 “哐当” 一声砸在石头上,龙须草的叶片被震得发抖。
阿尘转身往山下跑,踩翻的石块*进山谷,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没看见,刚才碰到的那株黄芩突然轻轻摇晃,叶片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像是在无声地指引。
药铺里己经围了不少人。
林伯趴在柜台上,肩膀剧烈地起伏,嘴角沾着暗红的血渍。
王婶正用帕子给他擦嘴角,手不停地发抖:“郎中说了,是老寒肺,得用龙须草入药。”
“我去采。”
阿尘抓起竹篓就要往外冲,被张爷拉住。
瞎眼的老人不知何时摸到了药铺,正用拐杖指着门外:“外面乌云上来了,怕是要下暴雨。”
阿尘掀开布帘,果然看见西边的天空压着墨色的云,像被打翻的砚台。
山风突然变得凛冽,卷着尘土扑在脸上,带着雨前特有的腥气。
“断云崖的石窟能避雨。”
张爷突然说,把枣木拐杖塞到他手里,“我年轻时在那儿躲过雷,崖壁上有块凹进去的地方,能遮风挡雨。”
王婶己经把蓑衣披在他身上,又往他怀里塞了两盏灯笼:“我家柱子去镇上抓药,让他给你送灯。
小心点,实在不行就等雨停。”
阿尘点点头,抓起竹篓冲进风里。
跑过晒谷场时,看见那只瘸腿的**跟着他吠叫,被王婶一把抱了回去。
老**的叶子在狂风里翻卷,露出灰白的叶背,像无数只颤抖的手掌。
暴雨是在他接近断云崖时落下的。
豆大的雨点砸在蓑衣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视线被雨幕切割成碎片。
阿尘扶着湿滑的岩壁下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 “汪汪” 声 —— 那只**不知何时跟了来,正浑身湿透地在他脚边打转。
“回去!”
阿尘挥手赶它,狗却叼住他的裤脚,往侧面的石窟拽。
他这才发现,刚才差点踩空的地方有块松动的石头,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石窟里比想象中干燥。
阿尘点燃灯笼,看见岩壁上布满螺旋状的古纹,纹路在火光下泛着奇异的微光。
**蜷缩在他脚边发抖,他刚要伸手摸它的头,突然听见草叶摩擦的声响。
一条金环蛇从石缝里游出来,鳞片在灯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阿尘下意识地后退,却被身后的石块绊倒。
蛇猛地抬起头,毒牙在灯笼光里闪着寒光。
剧痛从脚踝传来时,他看见蛇的眼睛像两颗冰冷的珠子。
意识模糊的瞬间,他感觉指尖的血滴落在岩壁的古纹上 —— 那些螺旋突然亮起,像活过来的星辰。
石窟开始震颤,一道金红色的光从岩壁里钻出来,像条游动的龙,顺着他的眉心钻了进去。
“三千年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终于等到‘生脉’。”
阿尘最后看见的,是那只**正对着他的脸哈气,***去他嘴角的血渍。
雨还在下,石窟外的雷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