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走到招工启事下时,一阵风卷着几张废纸掠过脚边。
纸上的字迹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管吃住”三个字像钩子似的,勾着他空了两天的肚子。
顺着箭头拐进一条堆满废料的巷子,尽头是间挂着“老李修配铺”木牌的矮房。
一个穿油污围裙的老头正蹲在门口,用镊子夹着铜屑,往一个破收音机里塞。
“要修东西?”
老头抬头,看见楚风这一身破烂,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还是……我来干活。”
楚风打断他,指了指墙上的启事,“换吃住。”
他刻意压低声音,怕口音太怪引人注意,可尾音里还是带着天元**的生硬腔调。
老头放下镊子,上下打量他:“会拧螺丝不?
会拆电机不?
啥都不会就去别处,我这儿不养闲人。”
楚风摇头。
他只会拧布阵用的铜钉,拆过的只有父亲教他拆解的“三彩阵”阵盘。
“啧,”老头咂咂嘴,指了指墙角一堆旧电线,“把这些线的铜芯剥出来,天黑前剥完,给你碗面,让你睡柴房。”
楚风拿起一把美工刀,蹲在电线堆前。
刚划开胶皮,指尖触到里面的铜丝,浑身突然一麻——铜丝上竟缠着一丝极细的、金色的线,像极了残卷里“引星阵”运转时,从天上引下来的星力丝。
他猛地攥紧铜丝,那丝金线顺着指尖钻进血脉,和残卷留在他胸口的阵纹撞在一起。
怀里的残卷“嗡”地一声发烫,吓得他差点把刀掉在地上。
“毛手毛脚的!”
老头在旁边骂了句,“割到手可没人管你!”
楚风慌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剥线,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堆电线里,有根黑色胶皮的线格外粗,里面的铜芯拧成一股,竟隐隐构成了“引星阵”的主纹形状。
他不动声色地把那根线挪到自己腿边,手指飞快地剥着其他电线,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
父亲说过,星力至纯,能淬体,能养阵。
难道这个世界的铜丝里,藏着星力?
剥到那根粗线时,他故意放慢了速度。
铜芯暴露出来的瞬间,残卷烫得像块火炭,胸口的阵纹突然亮起微光,在他皮肤下游走,竟和铜芯的纹路慢慢重合。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听见了“嗡嗡”的声,不是收音机的杂音,而是阵纹运转的轻鸣。
“咔嚓——”美工刀没拿稳,在铜芯上划了道口子。
奇异的事发生了。
铜芯里渗出一滴银亮的液珠,像被阵纹吸引着,慢慢滚到他的指尖,钻进皮肤里。
丹田处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空空如也的气海竟泛起一丝涟漪——那是灵气!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楚风猛地抬头,看见老头正背对着他收拾工具,赶紧把那根粗线塞进怀里,用其他电线盖住。
夕阳的光穿过巷子,照在满地的铜屑上,那些细碎的铜末竟在他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像被阵纹唤醒的萤火。
天黑时,他剥完了所有电线。
老头端来一碗阳春面,汤里飘着葱花,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久违的暖意。
“柴房在后面,”老头指了指铺子后的小隔间,“别乱翻东西,丢了啥你赔不起。”
楚风捧着面走进柴房,里面堆着旧轮胎和废零件,墙角有堆干草,勉强能当床。
他快速吃完面,摸出那根粗线和怀里的残卷。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残卷上。
原本模糊的“引星阵”纹路,此刻竟清晰了几分,其中一道纹路,正和铜芯的形状完全重合。
他试着按父亲教的口诀,引导胸口的阵纹运转。
铜芯里的星力丝顺着血脉往上爬,胸口的阵纹“亮”了起来,在柴房的黑暗里,映出他年轻却坚定的脸。
原来不是没有灵气。
是他没找到藏灵气的地方。
楚风握紧那根铜芯,指节泛白。
吃面时,他听见老头跟人打电话,说什么“城南老王家收了批‘特殊废料’,据说是从一个老宅子挖出来的,里面有带刻痕的铜片”。
刻痕?
铜片?
他想起父亲说过,有些古阵会用铜片做阵基,刻上辅纹引气。
楚风把铜芯和残卷贴身藏好,躺在干草堆上,眼睛望着柴房顶的破洞。
外面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远处的高楼亮着灯火,像一片倒过来的星海。
他要留在这里。
留到找到那批“特殊废料”。
留到弄明白,铜丝里的星力,能不能让他重新修炼。
留到……足够强的时候,回去。
夜风吹进柴房,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眼里的光。
胸口的阵纹还在微微发烫,像在应和他心里的话。
赵邪,你等着。
用父母的命换的,不止是一本残卷。
还有一个,会让你后悔出生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