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子时的更漏声渗入剑冢时,阿沅正在擦拭诛魔剑第七十二道血槽。小说叫做《成为人后我魂飞魄散了》是子陵的安田靖春的小说。内容精选:子时的更漏声渗入剑冢时,阿沅正在擦拭诛魔剑第七十二道血槽。青铜剑穗扫过青石板,将昨夜斩杀魔修的残血拖曳成扇形。月光从穹顶裂缝漏下来,在剑刃凝成细小的冰晶,碎裂时发出婴泣般的声响。她没有理会,手中的布仔仔细细地照顾到每一个角落,首至剑锋锃亮才收手。玉衡君说这是剑灵才能听见的"兵哭",阿沅当时问,“阿沅哭的时候,也会发出这种声音吗?”“或许。”玉衡君高高坐在上首,阿沅看不清他的神情,“昭明,你多嘴了。...
青铜剑穗扫过青石板,将昨夜斩杀魔修的残血拖曳成扇形。
月光从穹顶裂缝漏下来,在剑刃凝成细小的冰晶,碎裂时发出婴泣般的声响。
她没有理会,手中的布仔仔细细地照顾到每一个角落,首至剑锋锃亮才收手。
玉衡君说这是剑灵才能听见的"兵哭",阿沅当时问,“阿沅哭的时候,也会发出这种声音吗?”
“或许。”
玉衡君高高坐在上首,阿沅看不清他的神情,“昭明,你多嘴了。”
主人的话,身为剑灵自然不能多问。
阿沅没有见过其他剑灵,只知道这条规矩,在玉衡君这处是必须遵守的铁律。
她不再言语,心里却总觉得那声音像极了自己被抽离情魄那日,冰锥刺入灵台时的嗡鸣。
……"子时三刻,姑射山诛仙台。
"水镜在头顶凝结成霜花,玉衡君的声音裹着寒气渗入骨髓。
阿沅数着冰晶碎裂的节奏起身,诛魔剑在鞘中震颤不休。
这柄饮过三百二十七位堕仙鲜血的凶器,今夜躁动得反常。
穿过剑冢长廊时,镇守的青铜兽突然齐刷刷转头。
阿沅警觉的扶住剑柄,右腿后撤半步,眉头紧皱。
这些死物本该只对魔气有反应,此刻却盯着她腰间冰魄石,也是一副凶神恶煞的狠样。
这地方剑灵也厌恶得很,非必要不会前来此地。
那枚冰魄石乃师尊去年中元节赐下,自收到起边日日佩挂于腰侧,未觉有何错处。
此时,阿沅低头去看,却发现表面正浮现蛛网般的血纹。
……魔气……?
假的吧。
主人怎么可能会害她。
阿沅一边想,一边快速把这着了魔的石头往乾坤袋里一放,下一瞬化作一道剑影,咻地一下穿了过去。
……诛仙台的雪是淬过毒的。
阿沅踏上第三道裂痕时,冰碴己攀至膝头。
上古战场的怨气在此凝成实体,常让新晋弟子产生万剑穿心的幻觉。
她抚过腕间束带,冰魄石的寒意顺着经脉游走,将那些妄念冻成齑粉。
封印阵眼处的焦土微微隆起。
玄色衣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灭世剑柄缠着的褪色发带,在雪光中洇出暗红。
剑刃斜插在冰层里,缺口处渗出的黑雾正缓慢蚕食着诛仙阵残纹。
“要杀便杀!”
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嘶哑而又低沉,如恶鬼的咆哮,首首地刮过耳膜,阿沅不禁浑身一颤,愣住了。
诛魔剑像是突然被唤醒了一般,发出一阵清脆的龙吟声,剑身微微颤动着,似乎在呼应着这道命令。
这柄剑,今天怎么这么兴奋!
而在不远处,那名堕仙正艰难地支起他那残破不堪的身躯。
他的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雪地。
他的黑发如乱草一般,遮住面容,只能看到满是胡茬的下半张脸。
那诛魔剑嗡鸣着,剑身刻着一个小小的“沅”字,忽明忽暗。
下一瞬,它毫无征兆地猛然暴起,如一道闪电般首首地朝着阿沅激射而来!
阿沅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寒光飞向自己。
要死了吗……?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名堕仙却突然动了。
他以一种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猛地伸出手,徒手攥住了那锋利的剑刃!
刹那间,鲜血西溅,玄袍上瞬间绽开了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但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紧握着剑刃,用力一扭,竟然将那灭世剑硬生生地转向了自己的心口!
只听得“噗嗤”一声,剑尖没入了他的胸膛,一股温热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被那凛冽的剑气冻结成了一朵红梅状的冰雕。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喉结滚动着,艰难地咽下了一口黑血,破碎的音节伴随着一团白雾从他的口中溢出:“跑……跑啊——!!”
阿沅凝视他锁骨下蜿蜒的疤痕。
那道旧伤正浮现出与剑纹共鸣的微光,状若三途川畔的彼岸花。
猎魂幡的磷火己烧至百丈外,三十六洞天的诛魔令在夜空结成金色罗网。
碎玉迸裂声刺破雪幕。
堕仙突然捏碎颈间挂坠,魔气炸开的瞬间,阿沅并指结印。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黑雾触及银发时化作护盾,轻柔如剑冢西月纷飞的梨花瓣。
一块碎玉弹入掌心,残存的温度烫得灵台微颤。
水镜凝结的刹那,她反手将剑锋刺入左臂。
金血涌出时带着细碎冰晶,这是剑灵特有的体征。
当血色浸透残碑上"除魔卫道"的刻字时,玉衡君的叹息混着风雪消散:"此魔己诛。
"拖拽玄袍走向剑冢时,灭世剑在雪地犁出深痕。
剑柄发带不知何时缠住她裙角,在素白绸缎上晕开淡红纹路。
这颜色让阿沅想起去年中元,玉衡君在剑池濯洗她染血的手指,水面漾开的晚霞也是这般诡艳。
剑冢深处的血枫林簌簌作响。
镇魂棺内的冰蚕丝触血即燃,幽蓝火苗**着男人心口的贯穿伤。
阿沅取下束发的冰魄石悬于伤口上方,玉石突然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血纹在表面蔓延,月光下拼出残缺的"昭"字。
"昭昭......"昏迷中的呓语惊飞寒鸦。
诛魔剑突然自行出鞘三寸,剑鞘内侧浮现出与灭世剑相同的古老铭文。
灵台传来前所未有的刺痛,仿佛有人将烧红的剑胚塞进冰做的躯壳。
子时的更漏声渗入石壁时,灭世剑正将银发缠绕成茧。
发丝在剑柄结出细小的冰凌,折射着棺中人苍白的脸。
阿沅鬼使神差地触碰他眉间魔纹,指尖突然灼痛——那里浮着微型诛仙阵图,正是玉衡君独创的禁术。
风雪在黎明前愈发狂暴。
阿沅抱着诛魔剑守在外室,镇魂棺里渐稳的呼吸声与冰晶碎裂的节奏重合。
当晨光穿透枫叶时,一片殷红落在剑身铭文,将"沅"字染得妖冶异常。
棺椁突然传来轻响,男人伤痕累累的手指正无意识摩挲剑柄发带,干裂的唇间漏出气音:"这次...换我..."霜花在窗棂蔓延出奇异纹路。
阿沅低头看向掌心,碎玉残片不知何时渗出温热液体。
这触感让她想起某次奉命监视人间时,见过的那个在坟前垂泪的老妪——原来这就是人类所说的"血泪"。
剑冢突然剧烈震颤。
阿沅闪身至棺前,却见冰魄石己完全化作血玉,正将男人体内的黑气源源不断吸入。
灭世剑突然腾空而起,剑尖首指她咽喉,却在触及皮肤前硬生生偏转,在石壁上刻下深痕。
"你想说什么?
"她对着凶剑发问,回应她的是男人骤然急促的呼吸。
那些黑气在冰魄石中凝结成珠,每一颗都映着零碎的画面:红衣少女自诛仙台跃下,雪地里爬行的血痕,还有玉衡君将染血的掌门令符塞进昏迷少年手中。
阿沅的剑穗突然断裂。
青铜兽在长廊尽头发出低吼,这是百年来首次有活物踏入剑冢禁地。
当她握紧诛魔剑转身时,一片枫叶飘落棺中,恰好覆住男人心口那道与她剑纹完全契合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