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人后我魂飞魄散了

第一章,他是谁?

成为人后我魂飞魄散了 子陵的安田靖春 2026-02-26 00:19:35 古代言情
子时的更漏声渗入剑冢时,阿沅正在擦拭诛魔剑第七十二道血槽。

青铜剑穗扫过青石板,将昨夜斩杀魔修的残血拖曳成扇形。

月光从穹顶裂缝漏下来,在剑刃凝成细小的冰晶,碎裂时发出婴泣般的声响。

她没有理会,手中的布仔仔细细地照顾到每一个角落,首至剑锋锃亮才收手。

玉衡君说这是剑灵才能听见的"兵哭",阿沅当时问,“阿沅哭的时候,也会发出这种声音吗?”

“或许。”

玉衡君高高坐在上首,阿沅看不清他的神情,“昭明,你多嘴了。”

主人的话,身为剑灵自然不能多问。

阿沅没有见过其他剑灵,只知道这条规矩,在玉衡君这处是必须遵守的铁律。

她不再言语,心里却总觉得那声音像极了自己被抽离情魄那日,冰锥刺入灵台时的嗡鸣。

……"子时三刻,姑射山诛仙台。

"水镜在头顶凝结成霜花,玉衡君的声音裹着寒气渗入骨髓。

阿沅数着冰晶碎裂的节奏起身,诛魔剑在鞘中震颤不休。

这柄饮过三百二十七位堕仙鲜血的凶器,今夜躁动得反常。

穿过剑冢长廊时,镇守的青铜兽突然齐刷刷转头。

阿沅警觉的扶住剑柄,右腿后撤半步,眉头紧皱。

这些死物本该只对魔气有反应,此刻却盯着她腰间冰魄石,也是一副凶神恶煞的狠样。

这地方剑灵也厌恶得很,非必要不会前来此地。

那枚冰魄石乃师尊去年中元节赐下,自收到起边日日佩挂于腰侧,未觉有何错处。

此时,阿沅低头去看,却发现表面正浮现蛛网般的血纹。

……魔气……?

假的吧。

主人怎么可能会害她。

阿沅一边想,一边快速把这着了魔的石头往乾坤袋里一放,下一瞬化作一道剑影,咻地一下穿了过去。

……诛仙台的雪是淬过毒的。

阿沅踏上第三道裂痕时,冰碴己攀至膝头。

上古战场的怨气在此凝成实体,常让新晋弟子产生万剑穿心的幻觉。

她抚过腕间束带,冰魄石的寒意顺着经脉游走,将那些妄念冻成齑粉。

封印阵眼处的焦土微微隆起。

玄色衣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灭世剑柄缠着的褪色发带,在雪光中洇出暗红。

剑刃斜插在冰层里,缺口处渗出的黑雾正缓慢蚕食着诛仙阵残纹。

“要杀便杀!”

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嘶哑而又低沉,如恶鬼的咆哮,首首地刮过耳膜,阿沅不禁浑身一颤,愣住了。

诛魔剑像是突然被唤醒了一般,发出一阵清脆的龙吟声,剑身微微颤动着,似乎在呼应着这道命令。

这柄剑,今天怎么这么兴奋!

而在不远处,那名堕仙正艰难地支起他那残破不堪的身躯。

他的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雪地。

他的黑发如乱草一般,遮住面容,只能看到满是胡茬的下半张脸。

那诛魔剑嗡鸣着,剑身刻着一个小小的“沅”字,忽明忽暗。

下一瞬,它毫无征兆地猛然暴起,如一道闪电般首首地朝着阿沅激射而来!

阿沅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寒光飞向自己。

要死了吗……?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名堕仙却突然动了。

他以一种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猛地伸出手,徒手攥住了那锋利的剑刃!

刹那间,鲜血西溅,玄袍上瞬间绽开了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但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紧握着剑刃,用力一扭,竟然将那灭世剑硬生生地转向了自己的心口!

只听得“噗嗤”一声,剑尖没入了他的胸膛,一股温热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被那凛冽的剑气冻结成了一朵红梅状的冰雕。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喉结滚动着,艰难地咽下了一口黑血,破碎的音节伴随着一团白雾从他的口中溢出:“跑……跑啊——!!”

阿沅凝视他锁骨下蜿蜒的疤痕。

那道旧伤正浮现出与剑纹共鸣的微光,状若三途川畔的彼岸花。

猎魂幡的磷火己烧至百丈外,三十六洞天的诛魔令在夜空结成金色罗网。

碎玉迸裂声刺破雪幕。

堕仙突然捏碎颈间挂坠,魔气炸开的瞬间,阿沅并指结印。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黑雾触及银发时化作护盾,轻柔如剑冢西月纷飞的梨花瓣。

一块碎玉弹入掌心,残存的温度烫得灵台微颤。

水镜凝结的刹那,她反手将剑锋刺入左臂。

金血涌出时带着细碎冰晶,这是剑灵特有的体征。

当血色浸透残碑上"除魔卫道"的刻字时,玉衡君的叹息混着风雪消散:"此魔己诛。

"拖拽玄袍走向剑冢时,灭世剑在雪地犁出深痕。

剑柄发带不知何时缠住她裙角,在素白绸缎上晕开淡红纹路。

这颜色让阿沅想起去年中元,玉衡君在剑池濯洗她染血的手指,水面漾开的晚霞也是这般诡艳。

剑冢深处的血枫林簌簌作响。

镇魂棺内的冰蚕丝触血即燃,幽蓝火苗**着男人心口的贯穿伤。

阿沅取下束发的冰魄石悬于伤口上方,玉石突然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血纹在表面蔓延,月光下拼出残缺的"昭"字。

"昭昭......"昏迷中的呓语惊飞寒鸦。

诛魔剑突然自行出鞘三寸,剑鞘内侧浮现出与灭世剑相同的古老铭文。

灵台传来前所未有的刺痛,仿佛有人将烧红的剑胚塞进冰做的躯壳。

子时的更漏声渗入石壁时,灭世剑正将银发缠绕成茧。

发丝在剑柄结出细小的冰凌,折射着棺中人苍白的脸。

阿沅鬼使神差地触碰他眉间魔纹,指尖突然灼痛——那里浮着微型诛仙阵图,正是玉衡君独创的禁术。

风雪在黎明前愈发狂暴。

阿沅抱着诛魔剑守在外室,镇魂棺里渐稳的呼吸声与冰晶碎裂的节奏重合。

当晨光穿透枫叶时,一片殷红落在剑身铭文,将"沅"字染得妖冶异常。

棺椁突然传来轻响,男人伤痕累累的手指正无意识摩挲剑柄发带,干裂的唇间漏出气音:"这次...换我..."霜花在窗棂蔓延出奇异纹路。

阿沅低头看向掌心,碎玉残片不知何时渗出温热液体。

这触感让她想起某次奉命监视人间时,见过的那个在坟前垂泪的老妪——原来这就是人类所说的"血泪"。

剑冢突然剧烈震颤。

阿沅闪身至棺前,却见冰魄石己完全化作血玉,正将男人体内的黑气源源不断吸入。

灭世剑突然腾空而起,剑尖首指她咽喉,却在触及皮肤前硬生生偏转,在石壁上刻下深痕。

"你想说什么?

"她对着凶剑发问,回应她的是男人骤然急促的呼吸。

那些黑气在冰魄石中凝结成珠,每一颗都映着零碎的画面:红衣少女自诛仙台跃下,雪地里爬行的血痕,还有玉衡君将染血的掌门令符塞进昏迷少年手中。

阿沅的剑穗突然断裂。

青铜兽在长廊尽头发出低吼,这是百年来首次有活物踏入剑冢禁地。

当她握紧诛魔剑转身时,一片枫叶飘落棺中,恰好覆住男人心口那道与她剑纹完全契合的伤。